“如果很多人对导盲犬和相关政策不了解、不了解，我们可能去不了很多地方。当我们带着导盲犬旅行时，我们只有在路上行走的权利。”近日，合肥首只导盲犬被公交车和出租车拒载的消息登上微博热搜。新闻当事人、导盲犬使用者鲁夫非常沮丧。
等了七年才申请到导盲犬，鲁夫却因为“被拒”而尴尬，增加出行便利的好事变成了“麻烦”。
近日，在接受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采访时，鲁夫表示，合富公交集团已向她道歉，并承诺如果公交司机仍拒绝搭载乘客证件齐全的视障乘客，将按照公司相关规定负责处理该司机。她说她现在旅行顺畅多了。
针对拒载事件，合肥市交通局相关负责人也回应称，此类事件的发生主要是因为他们对相关法规的宣传不够深入，公交公司对驾驶员的培训教育不到位。
“导盲犬用户经常交流，其他城市的导盲犬用户也会遇到类似情况。”32岁的吕富觉得，有时候，对方拒绝的不仅仅是一个人和一条狗，更是“拒绝”了视障者应有的权利。
据了解，《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除导盲犬外，乘客不得携带犬、猫等动物乘车。合肥市交通运输局2014年出台的《合肥市公交乘车规则》进一步明确了“不得携带犬只等宠物(有识别标志和保护措施的导盲犬除外)乘车”。
记者在国内多个城市采访导盲犬使用者后发现，虽然很多法律法规都给导盲犬开了“绿灯”，但现实中很多视障人士使用导盲犬并不成功。
同时，残疾青年和正常人一样，有着强烈的出行和社交需求。当需求得不到尊重和保障时，他们会感到头疼，甚至觉得旅行“有压力”、“被歧视”、“很害怕”。
“你是我的眼睛”
“我通常很胆小，不敢用盲杖。单元楼的电梯我没碰过。导盲犬就像我的眼睛。”鲁夫患有先天性视网膜脱离，8岁时完全失明。2008年，她“看”了一部电影《导盲犬小Q》，讲述了导盲犬的故事。她被电影里的小Q感动了，萌生了申请导盲犬的想法。
2012年，鲁夫申请了中国导盲犬大连训练基地的导盲犬。这是mainland China之一个在导盲犬的饲养、训练和应用方面提供专业指导的公益组织。
据基地高级训导员王新介绍，一只导盲犬的训练费用为20万元，训练时间需要一年半以上。经过单项考核、专项考核、综合考核、安全考核，犬只淘汰率达到70%至80%。90%的标准导盲犬都是非攻击性品种，三代都没有攻击人的记录。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导盲犬打扰或攻击他人的情况。如果导盲犬长期不出门，不仅技能、信心、身体素质会下降。
“关于带什么导盲犬出入公共场所，每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规定。一般需要用户的残疾证、工作证、导盲犬毕业证书。同时，导盲犬出门要穿工作服，带导鞍。”王新说道。
经过7年漫长而焦虑的等待，今年3月，鲁夫接到通知，他拿到了导盲犬的名额。然后她飞到大连，在基地和导盲犬Ivy一起训练了6周，带着期待已久的新伙伴回到合肥。
“磨合训练包括理论和实践两部分，比如鞍座和链条的使用，与走路姿势的协调，上车找座位等细节。”鲁夫说，如果训练和考核结果不合格，视障者就不能随身携带导盲犬。
艾薇是一只香槟拉布拉多犬。经过近两年的训练，她已经成为一只合格的导盲犬，智商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可以服役五到七年。
“导盲犬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新的希望。很多事情不需要我家操心。他们可以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鲁夫介绍，当路上有障碍物时，艾微会停下来，用身体挡住他的脚步，以此来提醒他。它能听懂所有的基本指令，还能判断主人说话的语气，非常省心。
“很多盲道走不了，会有树坑之类的障碍物。导盲犬是我可靠的伙伴。”通常情况下，鲁夫带艾薇出门时会带上工作服、导鞍和护具、导盲犬证和自己的残疾证，但有些司机不看这些证件就直接拒绝她上车。
“别人的偏见变成了另一种‘不便’”
在江苏泰州，30岁的视障人士门球运动员张伟已经不记得解释过多少次，导盲犬可以进出公共场所。
“2016年1月，我刚申请了导盲犬，每天都出门。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我都会提前准备，至少讲解15分钟，有时甚至会‘花’半个小时左右。偶尔会和对方吵一架，然后就习惯了。”张伟说。
有一次坐地铁，工作人员让张伟和导盲犬进去，但是进站后她被保安请了出来，只好让工作人员再次查阅相关证件，花了20多分钟才上了地铁。
张伟回忆说，带着导盲犬坐长途车很“痛苦”。虽然每次都成功上车，但总会遇到各种麻烦。有一次坐车回家，司机看到导盲犬，不打算让它上车。车上几个乘客也起哄:“这么大的狗，我都怕上车。”张伟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司机只好问同车的其他乘客是否愿意和导盲犬一起走。“还好大部分人表示理解，有几个乘客善意地摸了摸导盲犬，解决了一个尴尬。”魏回忆道。
“虽然结果不错，但过程有些不愉快，有时会辗转反侧，浪费旅行时间和效率。”张伟说，原本以为导盲犬带着出门会很方便，但很多人的偏见变成了另一种“不方便”。
“导盲犬可以陪伴我的孩子，给家庭带来很多便利。”在张伟看来，相关政策正在逐步完善。她希望* * *能多采取措施，线上线下宣传，让公众了解导盲犬及相关政策法规，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
“出去后的体验未知，心悬着，没有安全感”
“在没有导盲犬之前，我一个人出门的机会很少，所以体重增加了很多。创业阶段很多事情都要出去和客户洽谈，现在也要经常出去演出。我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有一次掉进了井盖，撞到了栏杆，腿上都是疤。”
居住在合肥的视障歌手岳雷也是一名导盲犬用户。他等了六年，今年四月得到了自己的导盲犬李芬。“有了芬利，我有了自己的独立空，我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在给别人上课的时候，李芬会躺在我的脚边，静静地陪着我。”
让30岁的岳雷烦恼的是，她乘出租车去李芬，经常被拒载，而且不被别人理解。“不管是什么狗，我们都不带。只要是狗，我们就不能带。”这是岳雷听到最多的回应。
一次，当李芬在路上工作时，她走近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立即走过来，用力推了岳雷一把，岳雷摔倒了。“有时候走在路上，会有很多人调侃李芬，用声音吸引，无法安心工作。”岳雷说。
有一次，当我和李芬一起旅行时，有人故意用食物把李芬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最后，它和岳雷一起停在了一辆旧自行车前，我旁边的两个人嘲笑地说，这不是普通的狗，还是导盲犬。岳雷回忆说，那段时间他非常难过，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尊重。
“出门在外，心里就像‘打仗’一样，怕遇到阻碍。”岳雷认为现阶段对导盲犬的宣传还远远不够。他会尽力让大家接受导盲犬，喜欢它们。“目前，我计划将导盲犬用户聚集在一起，组建一支乐队进行公益演出，宣传导盲犬的知识。”
家住江苏常州的丁志强在2013年有了自己的导盲犬。他告诉记者，最初几年，他一直在不断地摸索道路，过关。
有一次，丁志强带着导盲犬去游乐园玩，工作人员不让他进去。媒体报道后，游乐园完善了入场规则，允许导盲犬进入。
“公交车一般不拒载，但出租车时有拒载，我只好给运管处打 *** 。网约车拒载，我几次* * *报警，警察也没办法。毕竟司机没有违法。”34岁的丁志强觉得自己总结了一套应对经验。
在丁志强看来，社会对导盲犬的接受程度在改变，但住宿还是不方便。“导盲犬一般不允许入住酒店，除非事先沟通好。餐厅不让进，大不了换个地方。一旦酒店不让住，就很麻烦。”
丁志强说，带着导盲犬出门前，压力和不确定感包围着他，出门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悬着，没有安全感。一位视障朋友这样形容这种心情:“就像拉劣质易拉罐的拉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
丁志强认为，在明确了导盲犬在公共场合不打扰他人后，人们应该接受导盲犬。“约束和理解是相互的，平等的。”
“不想每次都通过投诉解决问题”
4月中旬发生的一件事，让北京的残疾人徐某喜(化名)至今气愤不已。
当天，徐某喜带着导盲犬乘车来到盲文图书馆。“当时我前面没有人排队。我刚要抬腿，司机马上关上门。我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直接退到了路牙。”莫Xi回忆道。
司机什么也没说就开车走了。后面又来了一辆车，司机直接说狗不能带。徐某喜解释说自己是导盲犬，按规定可以上车。
“如果你的狗能上车，为什么不坐前面的车？”司机问。这时，车站经理也来了，抓住徐墨溪的胳膊不让她上车。
“我被拒绝了很多次，每次都是让管理员给领导* * *打 *** ，他们才最终允许我上车。”
这次也是如此。确认后，徐某熙顺利上车。到了第三站，上来一大堆人，安检员大喊:“车上有狗，咬人我不负责！”
这引起了一场小骚动，有乘客嘀咕道:“我怎么能把狗带上车呢？”当安检员第二次强调导盲犬会咬人时，徐某喜坐不住了。她向安检员和乘客解释，“导盲犬没有攻击性，作为工作人员，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下车后，徐某喜进行了投诉。“每一次投诉后，团队都会由* * * *进行回访。很多时候对方会口头承诺对司机进行处罚和教育，有的人态度很好。”徐墨溪说。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如果心理不够强大，抗压能力不强，真的有可能崩溃……”
“有一年冬天，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才遇到一个愿意带导盲犬的司机。还有地铁线路要求导盲犬戴口罩。其实戴口罩不利于导盲犬工作。我不想每次都通过抱怨来解决问题。“徐墨溪说她每天上班、逛街、买东西、送孩子上学都需要导盲犬。她甚至一度怀疑在公共场合拒绝导盲犬是对残疾人的“软歧视”。
迫切需要颁布相关的条例和规则。
记者了解到，很多国家都成立了导盲犬协会。在一些国家和地区， *** 导盲犬是视障人士的一项社会福利。美国、英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家的合格导盲犬数量远超中国。在这些国家，导盲犬地位很高，可以出入任何公共场所。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30个国家通过立法保护视障人士使用导盲犬的权利。此外，日本、新西兰等国的导盲犬训练费用基本都是由社会筹集。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有1700多万视障人士，全国导盲犬数量不足200只。
“在中国，导盲犬非常罕见。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导盲犬。公共场所的人对导盲犬有疑虑是正常的。”安徽大学社会与政治学院副教授王云飞认为，* *部门应该负起责任，引导社会各界更多地理解和尊重视障人士的出行。
“不仅要重视‘导盲犬出行’的问题，还要解决很多盲道等辅助设施被占用的问题。无论是法律还是道德，社会都应该给予视障者足够的人文关怀。”在王云飞看来，有关部门应该细化相关规则，让司机可以通过相关证件等物品识别导盲犬和宠物犬，禁止乘客干扰导盲犬的工作。同时，万一导盲犬扰民，也要明确具体的责任方以及各方的权利义务。
对于有人举报出租车拒载导盲犬的问题，安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表示，2012年新修订的《安徽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没有明确导盲犬是否可以乘坐公交车，使得出租车拒载成为可能。在这方面，应进一步明确法律方面的问题，以便于实际操作和执行。
合肥交通运输局相关负责人认为，导盲犬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是新生事物。“我们在倡导司机为残疾乘客提供帮助的同时，也在考虑修改完善行业服务标准，进一步明确导盲犬乘坐出租车的相关规定。”
记者了解到，国内法律规定了视障人士使用导盲犬的权利，但并未明确易于操作和执行的相关规定。同时，铁路、民航、公交、地铁等部门的相关规定也不一样，每个地方也有不同的法律规定。
刘指出:按照常理，住宿、旅游、餐饮等交往场所都应该属于公共场所。出于保护残疾人的立法目的，公共场所应做开放式解释，即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导盲犬也可以进入。
她建议，当视障人士在公共场合受到不公平待遇时，可以先向残疾人组织投诉，残疾人组织有权要求有关部门或单位进行调查处理。其次，可以依法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因经济困难或者其他原因确实需要法律援助或者司法救助的残疾人，当地法律援助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应当给予帮助，依法为其提供法律援助或者司法救助。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王来源:中国青年报
